Sixten Ivarsson(1910~2001)——丹麦

 

丹麦是一个只有550万个人的小国家,但是这个小国家是全世界烟斗生产的圣地,原因之一就是思克思滕·依瓦森(Sixten Ivarsson)和他富有创造力的工作。

思克思滕1910年出生在斯戡那(Skaane,南方瑞典)一个非常贫穷的家庭中。他的父亲在思克思滕只有8岁的时候去世了,思克思滕的母亲必须供养一个有4个孩子的家庭,他们得不到任何正式的教育,失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痛苦。童年时候的贫穷经历改变了思克思滕对于人生的思考。

20世纪30年代中期,他结婚了。思克思滕和他的妻子移居到邻国丹麦的首都哥本哈根。对于今天的人来说,就是经过Oresund桥,一个小时的车程,但在那时它们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思克思滕的丹麦姐夫,思克思滕的姐姐格瑞塔的丈夫,他有一个收账的公司,他请思克思滕去担任一个收账员(类似中国上门收水费、电费的人员)。

思克思滕做了好几年的收账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物资匮乏,为了增加收入,他还用费旧的自行车轮子做订账簿用的针来卖,每个可以得1分钱。在闲暇时间里,他用不同的木头做了很多东西,从那以后他的双手变得很灵巧。在战争之中以及战争刚结束的时候,得到一个新的烟斗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时候烟斗几乎都是英国和法国制造的,因此只能修理损坏的烟斗再使用了。

战争之后不久,思克思滕开使用榆树根来做烟斗。他去一家烟斗修理商店(Suhr的烟斗修理商店)配一个烟嘴,幸运的是,修理工生病了很长时间,思克思滕提出让他自己来安这个烟嘴,但是首先他必须装配好年久失修的车床。他两件事情都做得很漂亮,因此他得到了一个修理工的工作。在后来的几年里,他修理了无数多的烟都。很久以后,当他谈起这段经历,他说在那个时期他学习到了有关烟斗为什么不能做成某种样子的原因。

在真正的烟斗(英国烟斗)回到市场来之前,从法国买到石南木是可能的。

一天,一个顾客拿着一个烟斗走进他的商店,问他是否可以找到一个一样款式的烟斗。思克思滕回答他不可能找到一样的烟斗,但是可以拿它做样子帮他做一个。那位顾客对思克思滕制做的烟斗感到非常满意,从那时候起思克思滕 成了即是修理工又是烟斗工匠了。

他完成的第一件作品和英国的经典款式差别不大,只是稍微苗条了一些,并且角度也不像Billiard(一种烟斗款式)那样是90度角的。

消息传开了,人们得知在Suhr的烟斗店可以得到一个款式新颖的新烟斗,虽然价格相对高一些,但那时候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烟斗。消息甚至传到了Kyringe,一个在郊区的小村子。保尔·尼尔森(Poul Nielsen)正在考虑如何发展他的工厂,战争已经结束,石南木已经可以找到,工厂是在战争时期建起来的,那时候他用山毛榉生产木炭。因为汽油供应不足,那时候木炭是被作为交通工具的燃料使用的。另外,工厂还生产一个副产品,就是用山毛榉做的烟斗

当有一天保尔·尼尔森拜访了Suhr的烟斗店后,他立刻明白思克思滕 的烟斗款式可以用来生产他自己的机械烟斗,这个牌子就是Stanwel 。这成了他们长达40年成功合作的开始。

Stanwell的第一本产品目录里至少有10个款式是由思克思滕设计出来的。这一先决条件是Stanwell在1948~1949年买了第一台立体复制机来复制思克思滕的款式。与Stanwell的合作使思克思滕趋于独立——成为丹麦第一个个人烟斗工匠。Stanwell为使用了思克思滕设计的烟斗款式支付了费用,可是Suhr烟斗店的老板不同意思克思滕分享此笔费用。于是,思克思滕成了保尔·尼尔森作坊的领班。

在我们知道思克思滕如何成为一个烟斗大师之前,我们花一点时间去看一下他的作品在哪写方面存在跨越性的突破,他的作品与以往其他的烟斗有什么不同呢?

战争以前,实用主义建筑学和实用主义艺术有了一次大突破。一些漂亮的丹麦功能主义建筑在20世纪30年代被建起,另外,许多家具设计师受实用主义影响,虽然这些在销售记录中并未体现实用主义的重要性。但是在战争后人们渴望得到一种崭新的事物,在家具设计的功能性方面已经在丹麦甚至国际上非常流行。 思克思滕 没有跟随这中潮流,但是他在烟斗的设计上多少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思克思滕 说做一个漂亮的烟斗没有问题,但是如果烟斗没有良好的烟草室和烟通道的结构、咬着不很舒服、没有好的平衡度和大小比例,它就不是一个完美的抽菸工具。 修理烟斗很多年后 思克思滕 知道烟斗必须具备怎样的功能才是完美的。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就是在家具设计中对材料的选择被放在首要位置。思克思滕 在开始时也有同样的想法,因此他在纹路和染色上考虑得更多。由于烟斗是手工制作的,让他有机会在动手制作外形前选择适当的角度来展示石南木最佳的纹路。如果材料上有一个大的瑕疵出现,同样地可以在制作烟斗的外形制作过程中加以修改。另一方面,如果发现不可避免的小瑕疵,思克思滕 总是会保留它,而不做更多工作去掩饰。

另外,他也从家具设计中找到类似的灵感,那就是使用新材料来做烟斗的杆。家具的设计者开始使用钢、玻璃和新品种的木材,思克思滕也开始开始使用新材料:竹子、牛角和骨头来做烟斗的杆。对此我们可能有两种解释,一是思克思滕对经济的敏感度:前面提到在战争刚结束时,石南木原来很难找到,思克思滕曾尝试用一块石南木做2个烟斗,而通常工匠只能做出一个烟斗,但是这样烟斗的杆就可能太短,影响美观,所以思克思滕用其他材料来延长烟斗杆使烟斗有合理的比例。另外一种可能性是:思克思滕是在困难时期成长起来的,因此他非常讨厌任何形式的浪费。思克思滕每次拜访Stanwell工厂,他都会出查看那个装了报废烟斗的篮子。通常,他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些他认为还可以做成烟斗的斗钵,很多只是因为杆子短了。他也好多次帮助了Stanwell工厂解决某些问题,比如教他们制造漂亮的竹子烟斗杆。

20世纪50年代初期,思克思滕决定拥有他自己的工作室,虽然生活依然艰辛。和Suhr烟斗商店断绝来往后,他仍然修理坏掉的烟斗,并且制造他自己的烟斗卖给一个丹麦的批发商。他为Stanwell设计了很多新款式,并且帮助Stanwell对烟斗进行喷砂处理,直到他们找到了他们自己的机械。

20世纪50年代是思克思滕发展设计风格的年代。例如在1958年~1959年Pibe-Dan的目录里,你能找到思克思滕做的ukulele(夏威夷四弦琴)款式,它和汤姆·艾尔唐(Tom Eltang)今天制造的ukulele非常相似。那是一种徒手烟斗制作的革新。要知道那是什么样的革新,你必须先了解一点关于烟斗款式的一些基本知识。有3种基本的手法来完成一个烟斗的外形:

一种使使用形状拷贝机,来复制一些经典的款式,每次按照机器的大小可以同时复制3~10个烟斗,这种方法一般来制作所谓的“机器烟斗”,也叫“系列烟斗”(series pipe)。另外一种是利用车床来完成斗钵和烟斗杆的基本外形,然后用砂盘机或者砂带机磨去车床不能车到的部分,再用砂纸打磨。熟练的工匠几乎能做出一模一样的烟斗,但是还是略有差异,每次同时只能做一个烟斗,这种方式被称为“手工烟斗”(hand made)。1957年前,思克思滕所有的烟斗都是这样制作的。前面两种做法,都是先钻烟草膛和烟道,然后借助机械夹住石南木块完成全部或者大部分外形的制作。Freehand(徒手)烟斗就非常不容易掌握了。一般先要用砂盘机或者砂带机做出斗钵的外形,然后再钻烟草膛和烟道,最后用砂纸打磨,所有的工作程序中都是用手握住石南木块完成的,可以设想一下这样做是多么困难。也有非常少的工匠几乎不借助砂盘机和砂带机,完全用锉刀和砂纸完成外形制作,那是更费时费力了。

最后的一种做法是全新的,而思克思滕正是第一个这样制作烟斗的。这样,他可以做出一些特殊的款式,有些是类似多边形的,那是不可能依靠车床来完成的。从那以后,思克思滕采用了车床加工和徒手制作混合的技术。徒手制作的烟斗因为是全新的做法,很快变得流行起来,尤其是在斗口留有石南木根瘤的那种。20世纪60年代,很多烟斗工厂和作坊相继投入生产,生产出大量高质量的手工和徒手烟斗。在美国怪异的烟斗一度泛滥。另外一个很出名的烟斗工匠也在20世纪50年代制作手工烟斗,他就是保尔·瑞斯门森(Poul Rasmussen),他在Suhr的烟斗店制作经典款式的烟斗。保尔和思克思滕都为烟草商W.Ø.Larsen和Pibe-Dan 生产高级烟斗。

20世纪60年代早期,思克思滕 有了自己的学徒。他的儿子拉思·依瓦森(Lars Ivarsson)很小的时候就在工作室中赚钱了,首先从打扫地板开始,然后修理烟斗,直到最后他能制作自己的烟斗了。拉思在学校拿到了一个经济学的学位,但是烟斗制作战胜了经济学。再后来耶思·库奴维奇(Jess Chonowitsch)和Jorn Micke(几乎不知名, 除了在日本)也跟他学习制作烟斗。他们后来全部以制作高级烟斗出名。从瑞典来的博·诺德(Bo Nordh),也许是完美主义者的狂热分子,也得到了来自思克思滕的很多的灵感。最后,拉思的女儿娜娜·依瓦森(Nanna Ivarsson)在思克思滕的协助下在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尤其是在刚开始阶段,她需要一个良好的指导。她学习烟斗的制作,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工业设计师。这些烟斗工匠的作品有很多和思克思滕的非常相似,尤其是他们早期的作品。今天,“思克思滕学校”的学生已经发展出他们自己的风格,但是和大师风格的关系能仍然能被见到。

他总是说:“烟斗必需是完美的。只有这样,你会发现再用砂纸磨去任何一点都会降低烟斗的质量”。他也告诉他的学生:“当你坐下来制作一个烟斗的时候,你必须有一个主意。如果你还没有得到一个好的主意,那做不做都一样。”另一方面,他能发现他学生的能力并引导他们试验他们自己的款式。他说:“不让我的学生超越我自己就不是一个大师!”

 

思克思滕烟斗的印章

在思克思滕独立制作之后,思克思滕的烟斗总是用同一个印章“an Ivarsson product”,这些文字被排列成一个圆环。

拉思·依瓦森(Lars Ivarsson)和娜娜·依瓦森(Nanna Ivarsson)的烟斗也标有携带相同的印章,但是总是能被区分开来。他们的印章还包括他们名字的缩写(L.I.和N.I.)。

根据Lars的回忆,在大约1965以前,思克思滕在他烟斗的环形印章内还有两种印记。第一种印记是价格。刚开始,最便宜的烟斗标35个丹麦克朗。从35丹麦克朗开始,每个等级增加5个克朗。从1950起,他的烟斗上用另外一个印记,就是年份。如果一个烟斗的印章是55,那么[35+(5×5)]=60克朗,那是1955年做的。

卖到美国去的烟斗,印记往往在圆环印章外面,以提醒自己将这个烟斗记入账单。在思克思滕设计烟斗印章的时候,他很难想像他的烟斗以后能卖出“天价”。从1960年代中期开始,除了环形印章,他只在烟斗上标上年份。